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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江南,筑间小院过生活
发布时间: 2021-03-11 15:50 稿源:   编辑:郎照玉

-韩苏轩

  “桃源仙境”在哪里?江南人相信,在自家院落里。旧时的江南文人,对院居生活往往有着无限向往之情。

  绍兴城里的张岱,给自己书斋取名“梅花书屋”,时坐北窗,披凉风,喜与梅花,隔窗相望;苏州府里的归有光,庭院不大,仅容一人居,照旧杂植兰桂竹木于庭,他常常置身其间,冥思兀坐,静听万籁;江苏兴化的郑板桥,日子清贫但过得非常诗意,“毕生之愿,欲筑一土墙院子,门内多栽竹树花草,清晨日尚未出,望东海一片红霞,薄暮斜阳满树,立院中高处,具见烟水平桥”。旧时江南,文人将生活过得如诗如画,那些平凡甚至清苦的日子,于今人而言都是一种奢侈的雅境。

  帘外风致几番经营

  院子大小或关乎经济实力,但只要坐拥一院,必要几番经营,以显主人的审美情操和生活旨趣。明人吴从先描绘了院落里的一番幽静雅趣:“门内有径,径欲曲;径转有屏,屏欲小;屏进有阶,阶欲平;阶畔有花,花欲鲜;花外有墙,墙欲低;墙内有松,松欲古;松底有石,石欲怪;石面有亭,亭欲朴;亭后有竹,竹欲疏;竹尽有室,室欲幽”。端坐院内,目之所及、耳之所闻,都欲清幽。花木葱茏,奇石古远,营造山杳的野趣;墙头薜荔,石上藤萝,均可引为知己。点滴中,都是对风雅的经营。

  庭院清欢半生幽梦

  梁漱溟认为,中国人对生活的态度本质上是审美的,是享受的,并不特别看重物质是否丰厚,而是有一点就享受一点。家家户户以一堵矮墙做隔,因为一抬头、一抬脚,外边就是个小园林。一株腊梅几块湖石,凌霄兰菊落落有致,曲径通幽,方达茶室。

  春来桃李自笑,瓜果都透着隐逸的味道;夏至檐下乘凉,家人闲坐,灯火可亲;秋时静观叶落,倦了小憩,醒了信步,每日安然无梦;冬至夜雪覆深庭,万籁俱寂间,一株腊梅浮起几缕暗香。在这一方院落里生活,收四时之美景,纳天地之烂漫,足以作半生幽梦。浮生若梦,似水流年。

  外修学养内炼志旷

  院落幽斋之静谧是外在的,真正的平淡来自内心的从容寡欲。如果时常牵挂功名利禄,怨怼命途多舛,忧心衣食生计,则居钟南辋川也心为形役,去日苦多。看朱熹《蓬户手卷》中勾勒出他隐居江南的生活:“坐水窗,追凉风,焚好香,烹苦茗。忽见异鸟来鸣树间,小倦即卧,康凉枕一觉,美睡萧然无梦,即梦亦不离竹坪茶坞间”。日子虽然清贫,但过得非常诗意,更重要的是内心澄澈洒脱,每日无忧无梦,即使有梦,梦见的也是花草山水,茶寮院落,牵挂的也是山桃辛夷,花开花落。

  变化的时代里,总需要一些不变的风景,提醒每座前进的城市,时刻不忘初心。曾经,“江南小院”也不过是房屋篱笆之间开辟出的一处荒地,粗犷而杂乱。在文人趣味的影响下,它被不断渗入诗画情趣,布局兴造。殷商的帝王苑囿予它山水之胜;隋唐的“繁雄之州”予它诗书之春;魏晋的老庄哲学令它有了仙风道骨;宋朝士大夫的隐逸游艺,替它树立了花木湖石的典范;历经明清二朝风尘,人们从江南园林那获取生活的灵感,化作了这一方清旷小院。

  江南小院韶光依旧

  古之君子,往往钟情庭院。明代文人陈眉公一语道破此中机趣:“生平愿无恙者四:一曰青山,一曰故人,一曰藏书,一曰名草”。流连庭院,栽花种竹,足以涵养心性,乃其久居之处。令他们满足的,是枕流漱石的隐居生活;使他们亲近的,是莳花艺木的清疏之致。尘世的牵挂束缚,功名利禄,终会如云烟散淡;有间庭院,遁世怡情,才是求而不得之奢境。

  诗曰:“我有一瓢酒,可以慰风尘”,不愧是与白居易并举的诗人,韦应物写起生命的态度来也是举重若轻。生命的独立与自由,在日常的片片闲情中获得。古哲先贤的闲情余事,足以成为今人慰籍生活的修身之法:手闲心懒,则起一炉烟,泡一壶茶;心手俱懒,则静坐,或高卧,怀一份闲心,看几片闲云……如若一个人的内心除了拥有了自己,还拥有整个世界,那么即使身在人生处境的深渊,也能从中开出艺术的花朵。

稿源:   编辑:郎照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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